片名是18世纪英国流行的群像画,很有意思的是,意大利语(内部性)、英语(非正式场景下的对话)和中/日语片名分别强调了这种肖像画亦即这部电影的几个不同面向。维斯康蒂的倒数第二作已死意浓浓,无论是制作(全片只有棚拍室内戏)还是主题——暮年如一间堆满藏品的大宅,教授为自己打造的不仅是独处的封闭环境,更是一种可以不评价、不参与时政的阶级特权;而当年轻人像病榻上的一枕发烧梦般带着外部世界毁灭般地闯入时,他的态度又是如此复杂:兰卡斯特的表演很妙,上一秒是烦躁不解的,转瞬间又变得容忍甚至是爱怜了。这或许也是维斯康蒂这样的贵族老左看68时的情绪,时而居高临下,时而艳羡疼惜,既怀着父爱又带着情欲——何况Konrad的演员当时还是维斯康蒂的情人。我很喜欢这个“家庭”的浮现如此艰难,而确立一刻(遗书落款)也正是崩解之时。
8.2 越看越像是维斯康蒂的自证,年老的自己作茧自缚与艺术为伴,而年轻的自己则享受着资产阶级福利的同时投身于左派运动,而自毁则是这条道路上唯一的出路;无论老钱新钱再也没有像《豹》那样的decency了,因为不可逆转的衰败必将吞噬所有的罪人们。
新旧贵族的矛盾在这里只是背景,主要还是威斯康蒂两代男主角的对戏,就像是《豹》和《魂断威尼斯》的延续。教授和康拉德既是父子,又是情人的关系值得玩味,角色是Burt Lancaster和Helmut Berger各自最擅长的,老教授雄鹰般器宇轩昂,Helmut甚至比在《路德维希》的时候病娇得更厉害了,没有想到放一起能有这么强烈的化学反应。CC出镜的两个镜头美死了!她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是大美人。
zeitkristal. Deleuze, „Das Zeitbild
“乾淨利落的突破是不可能的”。客人又多又吵,很容易聯想到佈努埃爾的泯滅天使,當然還有維爵爺自己的那兩部代表作。純正的室內情節劇,居室自成一個系統,但作為去世前兩年的作品其實這間屋子本身也已經是垂垂老矣了,或許只是以怠速重新吸收可能性。說到維爵大家會很自然地想要多談些電影之外的東西,比如他的私生活、出身和站位。雖然不能囿於機械因果律但他的確至死都是一個貴族,至少在我看來——他把一切都安排地太“妥帖”了,像編年體似的(我費永遠做不來這個),每個人物都有其專屬的點和線,因此這恰恰導致了UOB的缺失。維爵總是筆挺地站在那,戴好一雙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展開畫卷,畫上有一些修改過的痕跡,底稿還若隱若現的,在那邊上有幾點小記號,這是不總叫人大驚小怪的。大地在波動,到最後大地已完全沉降,維爵就這樣睡過去了